白衣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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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2007年七月7日，爷爷走了。带着不舍，带着许多我们存者无法明白的想法，走了。

我没有送到爷爷，那天早上我下夜班，而爷爷临终前还摇着手不要家人打电话给我，意思是让我休息，因为他觉得我会很累很需要睡觉。

为此我一直很伤心。

爷爷是爱我的，他知道我也十分爱他，可是，出于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他没有要我送他。似乎，也没有任何遗言给我。

真的么？

我常常想，爷爷肯定是想跟我说什么的，但他已无力继续言语，也许，他也很无奈。

但我知道，爷爷其实是用行动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的。平日的言传身教自不用说，亲人们转述的爷爷临终时的行为，我分明能领会到他想说的 ——

—— 乖孙女，工作时认真负责工作，休息时抓紧放松休息；人生会遇到很多伤痛和挫折，不要感情用事，在不可抗力面前不要勉强自己和他人；人要自立自理，什么时候都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孩子，我爱你，我不舍得你，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走了，我不想看到你的悲伤和泪水，来，笑一个，爷爷知道你的心，你心里想着我就好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奶奶，照顾你爸爸妈妈。

爷爷，我是多么愧疚，欠您一句，我爱你啊 …… 而且这句话，您永远也听不到了 ……

同样很愧疚的，还有千言万语都没来得及对您说。有时我会安慰自己，想，爷爷不需要那么多语言才能体会到爱的，但这无力的想法，丝毫也减弱不了来自亏欠的我心底的遗憾和自责 —— 爷爷出生于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是精神上的贵族，九十多年的岁月沧桑在他的躯体上留下了痕迹，但那高贵的心和豁达、睿智的“人道”，却是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 他对自身形象气质的苛求让他即使行动不便也最大程度自理，一身干；他高贵的尊严感和家族荣耀让他不能够看到自己的子孙不努力不上进；他那集合“旧时代新青年”和“新社会传统人士”的一贯作风让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从容自若，表里如一。

我自责，为什么我就不曾认真想想，爷爷真的不需要我们照顾太多、真的能由衷体谅我们往往只是个借口的“忙碌”，真的就那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么？

我愧疚，为什么我就不曾认真想想，当我认为爷爷真不需要照顾太多，真的能体谅我们的忙碌，真的如此淡然的时候，为什么爷爷不反问、质问、责问我。

我无法释然，以上许多的“为什么”，明明摆在眼前，可是我却无意或故意地长期漠视它们的存在……

也许，他有的是大爱，是近百年的风雨历练出来的感悟